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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忍怒。

秦灼却似乎恍若未闻,自己提壶满了杯酒,对他举起酒盏,轻声说:“我并非挟恩求报之辈,我相信使君定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。”

吴月曙不举杯。

“使君,潮州之困未解,你还需要我的援手。”秦灼也不恼,自己碰了碰他的盏子,一饮而尽,微笑道:

“恐怕还不到你同我谈条件的时候。”

宴席草草散了,吴月曙终于忍不住,抱着盆呕起来。

吴薰忙煮了解酒汤,又烧了热水拧帕子,半跪在后头替他缓慢揉着后心,心疼道:“他们压根没有真心商谈的意思,徒要灌阿兄酒,阿兄怎就这么听话?”

吴月曙脸色惨白,苦笑道:“我哪里不知道,要我一杯酒换答一句话,就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。他们要在潮州安营扎寨了。但但凡他能多答几句,总能、总能套出点什么话……”

他中午本就没吃下什么,如今快将脏腑呕出来。吴薰绞了帕子给他擦脸,含泪道:“他们也太嚣张了些!阿兄怎么都是一州刺史,朝廷册封的四品大员,正正经经的封疆大吏。草民庶子,怎敢对阿兄欺辱至此?”

“草民……倒未必。”吴月曙道,“你瞧那位甘郎通身气派,哪有半点市井小民的样子?那些新迁来的人户,举止讲话就能瞧出,十有八九都是南方人。就是他身旁那位陈郎,说话都带着南方话的口音。他即是这些人的班头,定然也是南方人。但你听他讲话,一口地地道道的中原官话,定是有师傅着意教习……富者不能,出身必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