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萧六郎的温度和呼吸还在脸畔,自己那几分情动不知在人眼中是如何丑态百出。秦灼羞愧难当,胸腔间隐隐抽搐。
是他自取其辱。
祝蓬莱见秦灼脸色发白,问道:“有什么问题?”
秦灼笑了笑:“我多问一句罢了。”
祝蓬莱也不追问,只道:“《破阵曲》本是秦地军乐,舞曲也是南秦服制,可见与少公有缘。”
秦灼也笑道:“祝兄何须如此客气。”
祝蓬莱郑重了颜色,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御苑马群在内宫月华门附近,到时候情形混乱,少公可以抢马出宫。明日戌时三刻,宫外会放一盏孔明大灯,是时承天门开,为免岐王府兵来援,只开一刻,请少公与郡君务必在这一刻之内离开宫禁。”
秦灼含笑道:“娘娘大恩大德,在下来日必报。”
祝蓬莱掩门告辞后,秦灼笑容倏然消散。他自己站了一会,便将身上的素锦衣衫出去,把那件大红衣衫穿在身上。腰带尚未系,他瞧着镜中自己一身南秦服制,一时恍如隔世。
一切就要结束了。
他这样肃然瞧着,余光忽地瞥见窗上映出个人影,也没听见脚步声,心中那口气猛地翻涌,扑地把灯吹了。
屋中一黑的瞬间,那人已敲了敲门。秦灼口中一快,道:“睡了。”
外头萧六郎的声音响起:“我能看见你的影子。”
秦灼才想起这人过分的目力,不再讲话,门外那人也静默片刻,突然下定决心般叫一声:“少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