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浑身剧烈一抖。
南秦贵族入学便取字,他倒把自己打听得仔细。秦灼胸中又酸又涩,轻轻喘了口气,听萧六郎道:“我有话同你讲。”
“公事私事?”
那人又默了一会,道:“私事。”
秦灼几乎冷笑出声,此时此刻,他竟还想拿这点私情拿捏自己。他断然开口道:“那就免谈了。我同萧郎,本就没有到无话不说的交情。还有,贱字恐污尊口,萧郎也不必这样称呼。”
那人在门外静了一瞬,说:“是我冒犯。切记明日宫门一开,不管有什么变故,都不要回头。”
秦灼心中纳罕,没想好要不要开口询问,已听他说:“早些休息。”
萧六郎不刻意放重步子,秦灼很难听见他的脚步声,如今却直觉他已经走了。他忽然心底烦躁,又不知心中烦躁什么,便抓起那条腰带来束,静静看向镜子。
镜中人的带鈎如何也扣不上,机括相撞的嗒嗒声里,那双手在颤抖。
第二日日头正好时,教坊舞乐便一应入宫。秦灼穿着那身大红袍衫,隔着泱泱人群和森立乐器,瞧见侧首抱箫的萧六郎。
他同其他乐工一般,一应穿鸦青对襟窄袖衫,却不知学没学会箫曲。不过匕首何须解琴声,他的所用本就不在此处。
队尾,陈子元低头顺目,做着查点乐器的活一同随行。
金吾卫查守宫门,验过对牌后下达了开门的指令。秦灼抬头,见身前戍卫一抬手臂,城头当即有一面黑旗翻覆挥舞三下,接着便是铁链绞动、一道震人肺腑的隆隆之声。
厚达数寻的宫门缓缓开启,后面跳出一片昏天。春日已至,白日当头,竟已飘起了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