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弓怎么会到他手里?是有人托付他,还是他自己窃的?……他为什么要窃这张弓?
秦灼不敢再想,起身往窗边走去。庭中仍有无眠人,夜阑人静处,有人又引了丝竹来,竟也没人怪罪生气。毕竟乐师眼中,音乐是如此动人。
小伎也开腔了。她唱着古往今来的故事,张倩娘又还魂啦,红拂女又夜奔啦,历朝历代,千年万载,字字都在说相思。秦灼推开窗,灰月亮当空当头,它脸上的脂粉扑扑抖落,就飞成了雪。居然下雪了。
他没有动,眼看对面未合的窗里站出个人。
那人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,也向这边望过来。两人隔着院子,都没有说话的意思。除夕热热闹闹,他们却寂静得很。不多时,鼓弦铮地一紧,飞箭般往天中射去,歌伎正唱道:有情还似无情。
秦灼腔子里有团热气砰地一跳,下一刻,他便要抬手关窗。还没来得及动作,对面窗户已扑地黑了,似乎就没亮过,刚才只是眼花。
他又站了一会,等觉得后背发冷,才发觉外头雪已积了一尺厚,曲子也唱到尾声。多少有些意兴阑珊,也这么走了。
大年初一宫中下来赏赐,秀云便混在宫人堆里又见了秦灼一回。她匆忙见过礼,就带来个让秦灼立起来的消息:
“今年上元,南秦遣了使者,应当是秦善的妻弟,叫徐启峰的那位将军。”
南秦但逢年节的确都要出使问候,但都由礼官担任,这次叫个职位不低的武将,事出古怪。
秦灼沉吟片刻,“只怕是褚山青回去覆命,秦善多少起了疑心,要再派人来,眼见我到底是不是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