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筠打断道:“你是指,杀害李四郎的刺客是永王的人?”
李寒问:“你记不记得刺杀李四郎的凶器?”
“一枚飞刀。”
“是,我奉旨主审后,当街行刺的刺客也是用的这枚飞刀。在七宝楼刺杀李四郎、又试图用飞刀杀我灭口的的确是同一个人,而且是个影子。”李寒说,“是京西酒肆卖酒的二娘子,她为永王做过事。”
杜筠点点头,“也是你那位朋友告诉你的。”
李寒默认,接着道:“二娘子不久前横死酒肆,很可能就是被影子灭口。这件事官府已经介入,她的影子身份不会再隐藏很久,和永王的瓜葛也能查出来。”
“我们再说回李四郎遇刺案——李四郎被二娘子杀害后,永王进宫面圣,很可能告诉了天子韩天理已在京都。天子为了按下并州一案,便将李四郎遇刺案草草了结,而且我记得当年年底,京城戒严、严查流民,并且明令禁止并州人入城,只怕也是提防并州知情人进京告状。调动城防、只手结案,这不是永王能染指的事,势必得到天子首肯。”
李寒沉吟片刻,“同时,立冬日永王因与长乐公主车驾相争受到训斥,皇帝又追封慧仁太子加以弹压,并非因为天子爱女。天子是以长乐公主姐弟为幌子,对永王没有妥善解决并州案施加惩罚,也是对他的警告。但我相信,永王绝对没有把自己和影子有交易一事告知天子。”
当朝亲王与前朝皇子的私剑勾结,皇帝难保不会想到作乱谋逆。
杜筠瞭然,“所以你把这件事揭破了。”
“是。”
李寒霍地站起身,“并州案的目的是捕杀公子檀,并且是在天子默许下进行的,那天子绝不会下旨彻查。但如果永王和影子勾结,这就牵涉到夺嫡党争甚至犯上谋逆,天子如此量狭多猜,不会容忍一个有野心又有异心的儿子。永王触犯了他的逆鳞,他绝不会再袒护永王和卞秀京。”
杜筠心惊肉跳。
离间天家,以此诛心。
李寒长长呼出一口气:“傲节,口说无凭,并州案要审判必须有铁证,但人证物证已荡然无存。真正可能残留的蛛丝马迹,只可能在卞秀京和永王内部、当年涉事之人当中。但以你我之力,想提审这些人根本不可能,我需要天子这道圣旨的助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