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吃一口酒,语气认真许多,“但傲节,我若熬不过这桩案子……”
杜筠打断他,他并不是这么粗鲁的人。但他截然打断道:“你不会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李寒从这句话里听出点什么。
“我今日已呈送奏摺,请陛下允准我继续做你的陪审。陛下若驳,我便再奏;驳若过三,我可以奏请门下共议此事。”
杜筠声音轻松,李寒却沉声叫他:“杜傲节。”
杜筠笑意温和:“李渡白,你别想自个儿逞英雄。并州案,我要分一杯羹。”
“杜筠!”
李寒声音微微急切,“我是死过一次的人,不怕什么,你不一样。你有万里青云路。”
杜筠端起酒盏,对他一举,“我陪你。”
李寒凝视他许久,终于双手抬杯,与他重重一碰。
一盏昏灯前,两人相对一饮而尽。
杜筠放下酒杯,长眉微皱,“但如今以陛下的态度,并州案若没有实证再难重审了。”
李寒抬手指擦了擦嘴唇,说:“我有法子,定能让天子彻查此案。今日朝上奏请,只是为了死心。”
他似乎笑了,但声音冰冷:“我不会再对今上抱存冀望了。这样一来,一些事会好做许多。”
皇帝今夜谁都没有召幸,早早从甘露殿躺下,辗转反侧之际,掀被怒喝道:“夜里熏沉水不是龙脑,怎么做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