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筠略作停顿,说:“永王阴刻,岐王心深,皆非善与之辈。但我知道渡白,一定是要择明主的。”
杜筠从不肯言论夺嫡事,如今一句话出,李寒反倒一惊,一时不知要如何应答,已听杜筠再问:“如果没有明主,渡白愿意屈就吗?”
李寒没有当即回答。
杜筠继续道:“自污其名,是折小节;侍奉昏君,却是背大德。”
李寒道:“但越是昏君之治,越需要贤臣辅佐。如比干之于纣王,伍子之于夫差。”
杜筠为他满斟一杯,“可比干剖心,伍子伏剑。贤臣配庸主,难得善终。”
“若无明主,我就自求明主。”
李寒沉思片刻,说:“古人曾言君臣之道,臣或为手足、或为犬马、或为草芥,就是没有做过人。我却以为,君当为剑器,臣当为铸者。频经打磨,终能使钝剑锋利、不材成器。”
杜筠说:“那很辛苦。”
李寒道:“千锤百炼始成兵。”
他看着盏子,突然有些自嘲:“这些都言之过早,如今并州案悬而未决,天子却丝毫没有彻查之意,只想文过饰非、草草结案。来日不可期,若到不得已之地,我这条性命是可以拚舍上的。”
杜筠问:“你要殉道?”
李寒哈哈笑道:“我还真不会殉道。殉道者为道而死,是玉石俱焚。道也一同死了,那是得不偿失。我若要死,必到不得不死之地,我的死地,必须是道生的新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