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抱笏躬身,“请陛下彻查此案。”
“没有实证,只是你的臆测而已。若百官都是如此断案,那朝廷的法纪就不要讲了。”皇帝睨向他,“朕也派人去查访过并州,见到了韩天理的家人,说他得了失心疯,疯言疯语冲撞御前,做不得数。但你不在京中不知此事,不知者无罪,退下吧。”
皇帝摆了摆手,示意散朝。娄春琴知晓圣心,捧拂尘扬声道:“有事启奏——”
“陛下。”李寒出言打断。
众目睽睽下,他走到殿央,捧圭、横圭、落圭、叩首圭上。
“请陛下彻查此案。”
朝议不罪谏官是传统,哪怕李寒闹得圣心不悦,皇帝还是没法对他下旨惩戒。
李寒下朝没找着杜筠,便一个人走了。百官多闻其名,如今领教了他的直言冲撞,不免纷纷侧目。李寒倒很无所谓,先去拜见了青不悔,便回了别宅。
天色已晚,屋中灯火已明,里头影绰立着个人影。钟叔替他开门,果然听见杜筠笑道:“特备薄酒,为你接风洗尘。”
并不为他入仕而贺。
桌上有一壶热酒,二三小菜,二人说着吃了一会,杜筠便替他满酒,自己举杯道:“从前渡白与我讲,曾立志做言官。做当朝的言官不是什么好事——但不管怎么说,总算尘埃落定。”
“如今改了。”李寒仰头吃一口酒,“我要做宰相。”
闻他如此野心之语,杜筠却没有哂笑,反而认真思量片刻,缓缓摇头道:“今上并非雅量宽宏之人,你从前作诗詈骂,今日又当廷顶撞。要入凤阁做宰辅,难。”
“我并没有说要做今上的宰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