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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将白玉盏端起来,里头养颜膏已经冷好,她指甲长,便取玉杵蘸了些,在脸上轻轻滚动,闭目道:“叫驸马着人打探,好好看看这把剑,源头究竟是何方神圣。”

杜筠闻讯赶到时,青府依旧一片祥和。

书房中,李寒在临青不悔的帖子,正欲抬腕落笔,听见脚步声对他笑道:“傲节君来得巧,我新煮了酒,尝尝?”

杜筠瞧他神色便心中明了:街头遇刺一事,他没有告知青不悔。

不管杜筠答不答应,李寒自己撂下笔,拿了两只酒盏去斟酒。

杜筠目光追着他去,看他挽好袖口,露出一双腕骨突兀,手背俱是冻疮裂口,想必是发配途中留下的。杜筠涩声道:“你同陛下认罪的事,京里已经传遍了。”

李寒意料之中,倒酒的手依旧很稳,“那说明我很快就能走马上任了。不过如今情形,马是走不了了。”

“李渡白。”杜筠声音有些焦急,“你知道如今在京士子都怎么骂你吗?”

“前倨后恭,阿谀奉承,尽扫天下读书人之颜面,助长九州士大夫之奴气。”李寒想了想,补充道,“还有,不择手段,以邀直名。”

他递了杯酒给杜筠,杜筠接过,一时说不出话。

半晌,杜筠才道:“何苦折节至此。”

“李寒的气节,从来不在这双膝盖窝里。”李寒自己倒很无所谓,对他一举酒杯,“世人怎么说,全去他令堂的。”

尊严并非不重,但青天在上,人命关天。

如果践踏尊严就能求公道,那太值过了。

杜筠沉默良久,还是问:“并州一案,你果真要查?”

“要查。”

“要查到什么地步?”

“彻查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