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语点拨,秦灼即刻瞭然。
长乐意图收揽岑知简。
永王奏请岑知简出任七宝楼监造,是有胁迫之意,这在岑氏眼里是个不大不小的梁子。长乐若趁势卖岑知简的好,说不定能藉着岑氏在文臣里的这股东风。
这场斗乐的性质已经变了。
他心念一转,侍人已捧卷立于台上,嗓音尖利,高声道:
“好春三月,闻此鹿鸣。我有嘉宾,德音孔昭。今公主玉判,夺魁首者——”
“华州岑知简。”
岑知简抱琴出行宫时,一驾素盖朱车已停在门前。他看了车上那蓝衣人一眼,没作什么表示,自行弯腰登车。那蓝衣人抬手欲接他的琴,岑知简避过,那人便只扶了他一把。岑知简坐入车中,还是轻声道了句:“多谢。”
梅道然看他,笑道:“还当岑郎一路不会搭理我呢。”
岑知简冷冷道:“禁军是天子护卫,没想到永王竟能将旅帅驱遣如仆从。”
“别捎带我啊。”梅道然也不生气,“是永王爷要你参加斗乐,也是他拿华州岑氏来挟持——提点,我就是个传话的。”
岑知简抬眼看他,静静道:“为虎作伥者,专为虎前呵道。”
“呵道。”梅道然看了看手中缰绳,“我现在是为你呵道,岑郎,不至于连自己都骂吧。”
岑知简不愿作口舌之争,也不争辩。梅道然说:“禁卫是天家的奴才,永王爷也是天家人。做奴才的命贱。岑郎,你一门清流还是不得不出山入世,更别说做奴才的。”
岑知简瞧着他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