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之内,一时之间,两琴相斗如火如荼。
韩天理急弦紧逼,岑知简缓步慢弹,一边如八万天马动地来,一边如一身鹤影淩霄举。坐者听之,便如置身于天风海雨,却举头见明月松风。二者相和相斗,如与颉颃,难分伯仲。
一声亢音落后,祝蓬莱剥石榴的手微微一顿,皱眉说:“他心急了。”
秦灼远远看去,见韩天理琴上一根琴弦已断,岑知简依旧优容有余,泰然自若。
祝蓬莱将石榴籽合在掌心,说:“韩郎求胜之心太切啊。”
时辰将至,却仍不见高下,侍者看着刻漏,敲响金钟。
钟鸣即止,这是规矩。
岑知简转弦横抹,余音收归指下。
几乎是同时,一道玉碎之声彻然裂响,在场众人皆头皮一麻。
曲罢,韩诗理琴弦尽断,十指俱红。
侍人将名册捧到长乐面前,并朱笔一支,请她勾选魁首。
长乐略作沉吟,抬腕勾下名字。
趁这个空当,祝蓬莱凑向秦灼,将掌中石榴籽摊给他,低声问道:“依甘郎所见,谁能夺这个魁首?”
秦灼捏了粒石榴在手,思忖片刻后道:“娘娘弹琵琶好作慷慨声,岑郎这一曲太恬淡了。”
“岑知简恬淡,岑氏却不能恬淡下去。要不岑知简不会入京,也不会来此斗乐。”祝蓬莱含笑道,“打赌么?我岑你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