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出了事,陛下还让你去行宫。”虞山铭握住长乐一只手。
长乐低头瞧着,摩挲着他手背,也缓缓回握,说:“一直不就这样么。”
他许久不语,长乐瞧他神色,问:“崤关那边,你要去么?”
“全看陛下了。”虞山铭和她十指交扣,“陛下若紧着崤北战事,多半会叫我赶去。若还顾着辖制卞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笑得有些古怪,“天意难测。”
劝春斗乐几日,宫中却迟迟没有派虞山铭北上的旨意。
一地生灵涂炭否,比不过天子心中的权柄制衡。
春日好,琼楼玉户生仙乐,车马如织花如雪。
君不见,人烟尽处狼烟后,荒草白骨相堆栈。
三月初七,虞山铭之父镇国大将军虞成柏上书,狄族退败,崤关险守,郑素重伤,送归京城疗养。
三月十日,劝春斗乐还剩最后三天。
世人称长乐为北琵琶国手,秦灼本以为阿谀的成分要占多数,但这短短七日下来,秦灼方知此言非虚。若说言语周旋是她的手段,那音乐便是她的最终擅场,此时此刻,她的尊贵并非本乎身份,哪怕不是皇女她也是管弦之中的无冕之王。
斗乐持续数日,长乐也微感疲倦,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。正有一名士子擂鼓,鼓声豪壮震动天地。
祝蓬莱端着只琉璃碗,秦灼一瞧,是一碗沙糖冰雪冷元子。他正拿签子戳元子吃,边说:“这人挺会投机取巧。”
秦灼便侧身听他讲,祝蓬莱道:“鼓者,乐之壮也,很少有什么乐器压过下它的气势。斗乐么,最直观的也就是气势。乐是要品的,下一个一出场,估计就能被一鼓槌的动静盖下去。除非拿木鱼超度,再来几个和尚念经书。”
祝蓬莱从不演乐器,但听上去颇通乐理。但他身上的古怪之处太多,秦灼也没有细究。那擂鼓者在演军乐,哪怕一个吹角的上来也是和他而无法胜他,祝蓬莱结局已料,继续去戳元子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