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正在听琴,便颔首让他出去。
金吾卫俱把守在水月堂附近,后头守卫便松散许多。行宫只圈了个角给内教坊,其他地方几乎无人居住,只宫人负责洒扫,平常也没人来往。又是浓春时节,梨花烂如香云,仔细隐蔽压根看不清行踪。
水阁就在不远处,秦灼顿了顿步子。
他微微倾身,从靴边拔出匕首,隐入袖中。
淮南已经在里头等着了。他即将迈上台阶时脚步又一滞。
是杀,还是……
翻覆的白肉和温吉的泪水在眼前交错闪过。
箭在弦上。
秦灼轻轻吸一口气,再抬首已是一副温顺婉娩的笑脸。
他用没有握剑的手推开阁门。
对秦灼来说,这堪称整个元和十六年最戏剧的一幕。
他在门外驻足片刻,像没回过神,直到身后一枝梨花因风而折,他才自己骨头被打断般打了个哆嗦。没过一会他便坐回席间,席间一片安乐,乐声如沸人如月。直到中午宴上,淮南侯的随侍才开始查找缺席已久的主子。等天色昏暗,例行洒扫的侍女才在水阁发现了他,他背身坐在一把椅子里,睁着眼,身体已然凉透。
他脚下,一枚飞刀烁然有光。
金吾卫就在行宫,范汝晖宕机立断,派一队人护送长乐回府,再着人去请虞山铭,自己带着另一拨人封锁消息,留在现场察看。
范汝晖扳过淮南侯的脖子仔细察看,抬身说:“的确是飞刀留下的伤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