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珠脚步一滞,顿然转过头。
“花行事发之后,他也遣人找过妾。只是朝廷对秦人的搜捕再度缩进,她又是公主府的人,妾怕有什么圈套,一直不敢回应,只等着姐姐回来。”翠翘问,“姐姐可要约见?”
红珠在廊下立住,院中花影投来,斑驳地披了一身。她静静思索片刻,方缓慢道:“等劝春宴后。”走了几步,又说:“一切都预备好了。”
红珠登楼时,正听屋中琴声一动。
她将门推开,见那人已将帷帽摘下,将清瘦面孔展露出来。他因过分销铄不能断言年龄,说不好是二十余还是三十余,穿一身儒生常着的月白衫子,膝盖上横一把琴,手指轻轻拨了一下。
他立起来,对红珠微微躬身,说:“我既已入京,不能再连累娘子,就此告辞。”
红珠问:“韩郎来的路上,可瞧见通缉画像?”
“并州韩天理,悬赏百金。”红珠看向他,“我已送你到这里,韩郎如此离去,叫人看见才是连累。”
韩天理沉默良久,道:“我蒙娘子大恩,实在亏欠良多。”
红珠走上前,隔着一段距离,对他莞尔一笑:“已然亏欠,多言无益。便请韩郎夺魁,哪怕亏欠,也不要辜负罢。”
韩天理低头看向臂间,抱紧怀中琴。
劝春乐宴于三月三日开场,举行十日,三月十三日,天子驾临行宫,魁首依礼拜见。
长乐车驾驶入行宫时,朱门叠开,门后春景烂漫。
行宫西植梨,东植桂,三月好花事,便得梨花满头,似雪如云。教坊迁在行宫,一应人等俱在殿外等候,见马车驶来,呼啦啦跪了一地,口呼“娘娘千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