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道生手下留情,未伤筋骨,但到底也是五十板子,养了近两个月才能如常走动。三月之初,公主府女官到小筑给他递帖子,一瞧落款,竟是刘正英。
“刘将军登府拜见公主,说是当街冲撞万分抱歉,向公主告罪。又听闻甘郎如今伤愈,特择上巳佳节时候,共二三好友交游饮宴,请甘郎务必赏光。”
秦灼打开帖子草草看了,问道:“公主的意思是?”
那女官道:“公主知甘郎有气,说凭甘郎处置。妾却有一言,不知甘郎是否肯听。”
秦灼颔首道:“请姐姐赐教。”
女官道:“刘将军是永王一系,若无永王授意,想必不会上门求和。公主与永王不睦已久,如今刘将军延请甘郎,便是递了台阶。有道冤家宜解不宜结,甘郎若顺阶而下,也成全了公主骨肉亲情。毕竟如今看来,永王夺嫡的赢面最大。甘郎,你说呢?”
秦灼笑道:“姐姐说的是,那我便应下了。”
那女官去后,阿双方从内室走出,轻声问:“殿下当真要去?”
“经了公主府的明路,我就不得不去。”秦灼掂着那本帖子,“鸿门宴么,瞧瞧也好。”
三月初三,京郊车马辚辚,游人如织。
刘正英宴饮时辰定在日暮,秦灼车至时已经黄昏。一带暧暧余晖里,青春男女结伴而游,眼波传递,笑语喁喁。
游人多是三两成行,河边却围起人墙。见秦灼向那边瞧去,迎客的小厮笑道:“今儿是有情人的好日子,不用顾着男女大防,是故今天最容易出事。听说是两个郎君为了争心上人,一时不慎双双落水。这不,连官差都惊动了。”
秦灼举目望去,先瞧见的不是兵卒肩上金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