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福默了一会,突然问:“你们叫她接客了?”
“谁?”小厮脸上浮现些揶揄神色,“花娘,还是你新送来的这丫头,叫什么……阿双?”
五福双眼静静盯在他脸上。
小厮乐了,扑哧笑道:“怎么,你还想吃了我?你肯听话送她过来,还计较有人来嫖?”
“主上点名要见她,你们有点分寸。”五福似乎在提醒。
“哟,还敲打我呢。”小厮嗤笑一声,“主上要她嘴里的消息,又不是她干净的身子。年关查得严,我是放哨的不是屋里的,卖没卖出去的谁知道?你点她一回不就清楚了。”
他像刚想起什么似,笑带嘲讽,“我忘了,内官身被圣恩,哪里沾得了女人?也是,瞧瞧也能消遣,沾不得不一样往花娘阁子里一掷千金?”
五福任他奚落,并不作色。等小厮口舌卖弄完毕,他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子,丢到小厮掌心,自己轻车熟路往后院走去。
小厮眼带讥诮地瞧着他背影,吩咐一旁收拾花草的婢女,“这小娘们也没几两货,就把个阉鸡勾成这样——叫起花娘来,老主顾又到了。”
暗娼比不得青楼,一应物什皆是次等。铁锈红的棉帘子显旧,上头绣球花也是深褐的朵,被血污了一样。帘子边挂着只木牌,上头刻着“花娘”。
五福把牌子反过来,打开棉帘子,女人正从竹榻上坐起身,见他有些讶然,静了一会才问:“怎么现在来。”
“今天不当值,来瞧瞧。”五福瞧着她,“起得这么晚,是身子有什么不好?”
女人含糊道:“昨儿睡得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