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久久凝望皇帝的苍老面容,似备受感动,向后膝行两步,俯身大拜道:“儿定不辱命!”
立政殿中,皇后脱下大衣裳,接过一盏暖酥酪,边指了指永王,对宫女说:“他夜里不吃牛乳,端盏姜汤来吧。”
永王从一旁坐了,气闷道:“吃不下。”
皇后拿了小匙舀酪吃,缓声说:“吃不下就回府,我也累了一日,一会就歇了。”
永王忍不住道:“娘,您就不着急?”
皇后纳罕道:“我着急什么?”
永王忿忿道:“那妮子屡屡冲撞,分明不把中宫放在眼里,陛下竟如此偏信于她,甚至不惜为了她重提当年之事……”
皇后揉着脑仁,闻言皱眉道:“住口!你爹爹的忌讳,你都浑忘了吗?”
永王咕哝道:“一个秦淑妃是忌讳,一个贺氏还是忌讳,陛下这么多忌讳,何故要娶娘?她萧伯如一个皇女竟敢僭称娘娘,还公然把兔相公带到内闱里来,简直把天家脸面都丢尽了!如此无德无行之人,安能将虎符大权交在她手上!”
皇后静默片刻,道:“贺氏已作古多年,我又何须与死人计较。长乐如今受宠,不过是陛下有愧其母罢了。且她不是皇子,更不可能夺嫡,你何必事事与她争胜?陛下若将虎符托付你一个亲王,你自己倒要掂量掂量敢不敢接。”
说到此处,皇后微微一顿,“三郎,你同娘说实话,你为何处处与长乐相争?其中可有隐情?”
永王握住她的手,“娘,您又多想。她处处与娘作对,儿焉有和颜悦色之理?”
皇后拍拍他的手,叹道:“今日不怪你爹爹,就怪这桩事出得太巧。他早年养蛇被咬,如今再见井绳,焉能不怕?”
永王叫一声:“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