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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春琴合上殿门。

秋童手里抱着他一件羽毛缎斗篷,见他来,忙垂着脸跟在他身后。娄春琴走了几步便站住脚,秋童也忙止步。

娄春琴一双眼静静沉着,看了他一会,说:“抬脸。”

秋童怯怯半抬起头,右脸浮着指印,已高高肿起来。

片刻后,娄春琴收回目光,叹口气道:“回去拿鸡蛋滚一滚。”

秋童轻轻答应一声,眼看要下台阶,将斗篷给他披上。

娄春琴自己打着带子,说:“陛下这几日圣心不悦,伺候小心些,能不近跟前就不近。若生了事端,麻利来寻我。”

秋童忙道:“是,陛下慈父心肠,哀悼慧仁太子。”

夜色已深,娄春琴抬头一瞧,一天星子映了一脸碎光。

他微笑道:“何止呢。”

祭礼毕时宫门已落钥,长乐便宿在东宫。从灵帝至今上一直未立太子,数十年头一次住人,竟还是个女人。

长乐只留了秦灼在身边伺候,盥洗后,便由秦灼服侍她拆卸簪环。她往镜中一觑,正见秦灼微微泛红的眼尾,笑道:“你倒情真意切,没了老子也不过如此。”

秦灼只得体微笑:“臣欲娘娘同心,娘娘之痛,臣同感五内。”

长乐闭目应了一声,由他打散发髻。秦灼的手巧,似乎惯常做这些事,又取梳子为她篦头。

长乐却先一步递了支篦子。

是一只鸳鸯玉梳,顾名思义,这只是一半。

长乐贴身带一半梳子,怎么看怎么像定情信物。但秦灼这几日瞧下来,她对虞山铭恐怕还不到这样深到寄思于物的情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