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内红帐低垂,烛火昏昏。秦灼轻轻合上门,便听长乐在帐后叫他:“进来。”
他依言打帐而入。
长乐正支着后脑,倚在枕上吃酒。只穿一件大红抹胸裙子,雪波半掩,两鬓乌云披在肩头,首饰却不曾摘去。她似乎带了点醉意,问:“梳洗过了?”
秦灼颔首道:“是。”
她将金樽搁在榻边,往一旁案上一指,“不急,先焚香吧。”
案上各色香合便有十数,更有香丸、香炉、香箸、香匙诸物,样样精细。再看香料,沉水、乳香、檀香之属已是价值不菲,更有数枚瑞龙脑,足见皇帝宠爱之重。
秦灼一一察看,心道这位公主娘娘还真是讲究,睡个觉竟取用这样繁琐的香具工程,便请示道:“不知公主喜欢什么香。”
长乐只是笑,“甘郎亲手调制,不拘什么都好。”
秦灼便将香炉置于矮桌上,以云母片隔火,再取诸香料调和。他做这些倒是驾轻就熟,片刻功夫,融融暖香便氤氲开来。
长乐倚在枕上,手托着后脑瞧着,待他做完,指了指榻前一只铜盆,又说:“玫瑰花泡好了,一应物什俱在这边,来帮我搓搓手。”
秦灼低眉顺眼地上前,从榻边跪下,双手抬起她手腕,将镯子一个个取下。
长乐生得丰盈,镯子并不好摘,秦灼手法却极其细致,那十只细金镯除下时,一双雪臂上竟无半点红痕。
秦灼将盒子一一打开看了,先替她净手。不多时,又在水中加了个四角香包。这样浸了一会,从旁取丝帛给她擦干,这才再抹膏脂。
膏脂叫手心一暖便化,甜香气更深了。这样十指交错厮磨,便有些缱绻之态。
长乐由得他服侍,含笑道:“是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