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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择兰便先行进去,不多时,侍女又送他出来,福了一福,“大冷天,劳动吕郎奔波一趟,人先留下看着。若合了心意,公主还要重谢吕郎的引荐之情。”

她又对秦灼一礼,“请郎君随我入内。”

秦灼闻言,便与吕择兰拜别,敛衽跟进去。

阁中点着沉香,更垂有重重纱帷、帘帘水精,清幽缥缈,不类人世。帘后有女人轻声笑道:“每日要进我门槛做内臣的,不说成百也有数十,隔着帘瞧岂不是盲人摸象?”

话音一落,帷幕叠开。

冬天太阳难得这样好,窗上软烟罗一影,春光般泻人一身縠纹。窗下女子背身坐着,发髻松挽,一身大红白鹤绛绡衣,正对镜戴耳坠。她一抬手,衣袖滑下时十只金镯也骨碌碌滚至肘部。指间金光阳光般一闪,一只累丝镶珠坠子便滴答答穿在耳上。她拾起另一只,边戴边转过身。

秦灼忙垂下首,女人却笑道:“做我的内臣,总不能成日价腼腆得似个女孩。等要你伺候了,连看都不敢看我,剩下的岂不要我一一教你么?”

一旁侍女便道:“郎君还不上前请安。”

从前的那些人总爱看个含羞带臊的扭捏劲,秦灼虽扮得疲乏,但常年假装也习惯了。本以为这回是投其所好,没想到这位公主娘娘竟喜欢大胆热烈的,便拾衣上前,从长乐椅边跪倒,再拜道:“拜请娘娘金安。”

两人对视时,眼中同时掠过惊艳之色。

长乐抬起他的脸,倒没急着开口。秦灼也顺从,放柔目光,坦然与她对视。

那只点了蔻丹的手滑过他脸颊,落到唇上。侍女见状,也扭过头去瞧帘子。

室内暖香如醉,直能酥倒半边身子。

不一会,气息便轻轻紧了起来。秦灼面皮白,从颈后渐生了红意,一双眼似含了潮,却仍欲迎还拒,朦朦胧胧地望着她。那两只戴满金镯的手腕拢在他脑后,沙拉沙拉,轰隆轰隆,渐渐远去,变成元和十年一个雨夜的雷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