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却面容沉肃,说:“只怕长安出了事。”
“命案虽重,但重不过整个京都,京兆衙门循例立案就是;流民虽多,但一无兵械,二无口粮,想闹事也没力气,都不是大问题。这么骤然增加人手,又对进城者严加盘查,开门还晚了这么久……”秦灼道,“不是个好兆头。”
陈子元瞧他一眼,叹了口气,又低声问:“这么些时日,你的讣告也得到南秦了。秦善会信吗?”
秦灼摇头,说:“我只为个脱身之计,管他信与不信。”又问:“晁氏书信在?”
陈子元将一封书信并一封名帖递上,犹疑道:“哥,姓晁的虽受文公提拔,也教过你几日,现在可是在那老贼手下做官,信得过?”
秦灼不答,打开名帖,露出一纸俊逸行书。他目光所落处是最后三字:晁舜臣。
所谓“北有渡白,南有圣卿”,正是时人评说元和年神童之语,只是一个名于末代,一个仕于初朝。渡白即指梁昭帝大相、文正公李寒,而圣卿正是晁舜臣的表字。
晁舜臣仅长秦灼六岁,垂髫时奏对文公,扬名天下。秦文公大喜,拜其为侍中。秦灼师从裴公海前,也是由晁舜臣授书开蒙。而元和六年文公薨后,其弟秦善篡立,晁舜臣却不鸣不拒,接受了加封太宰的任命。
从此,秦灼虽不至于恨其入骨,到底形同陌路。
而二人之间的转机,还要从秦灼身上的最大争议说起。
荐席。
自元和十年起,秦灼便于王公床笫间往来周旋,但有所给,无所不应。羌君正是其中之一。秦灼早年因落马断腿,元和十四年初,羌君便邀他前去疗养,也正是从羌地返秦的路上,秦灼伪作车毁人亡,偕陈子元金蝉脱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