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站了一会,到底没去捡那把刀,也坐回去了。
案边搁着一碗热粥,拌了些干菇和肉脯。萧恒拿起来搅了搅,抬手递给他。秦灼接过来,端了一会,又放回去。萧恒也没逼他吃。
午时阳光大噪,将萧玠埋得更深,他手指反倒动了动,再过一盏茶,也睁开了眼。
秦灼大喜过望,忙上前去看,岂料萧玠一见到他,当即极其惊惧,蒙头失声哭喊道:“不要杀我、不要杀我!”
萧恒坐在一旁,忙隔着被子抱住他,连声道:“阿玠,好孩子,是阿爹,是阿爹和阿耶。”
听见他的声音,萧玠哭得更厉害,却不再躲闪,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钻,边尖叫道:“阿耶要杀我了,阿耶要杀我了!阿爹救我,阿爹救我啊!”
萧玠将自己团起来,避开秦灼的手,死命往萧恒手臂间躲。萧恒当即抬头,见秦灼脸色雪白,嘴唇死死咬着,面部肌肉剧烈颤抖。
萧恒张了张嘴,不知要怎么说,只用气声道:“他还小。”
好一会后,秦灼才将手收回去,往脸上抹一把,一步一晃地往门外走去。
门开着,阳光兜头泼下,灌得他喘不过气。原来被埋的是他。
秦灼知道,恶语伤人。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和萧恒、甚至和萧玠会到如此地步。他突然好累。他突然想,要么分开吧。
冬至一变之后,秦灼告病,退居大君府,不上朝,更别提入宫。他闭门谢客后,开始没日没夜地酗酒。
但萧恒截然不同。他似乎永远不会被打垮,有些东西越是压他下跪,他越要站得更直。翌日天子回銮,正式推行“奉皇七条”。同时,彻底废除食邑制度,功臣、皇室以及诸侯,不再受地方赋税供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