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事情,臣百思不得其解。”杨峥惨笑一声,“臣愿为生民立命,但从没有见过有人能为了百姓割让自己的利益。天子废皇田,死社稷,执宰为了削弱世族甘愿玉石俱焚……”
他身体止不住颤抖,问道:“臣斗胆,敢问陛下,真的要废皇帝?”
萧恒撑着案,眼中光辉晦暗,点了点头。
杨峥两行热泪滚下。他笑了一声,说:“臣想把陛下和文正公当年的路走一遍,想不通的,臣想自己找找答案。”
萧恒蹲下。身,双手搀住他两臂,道:“我失渡白如折两翼,但望杨卿再作臂膀。”
杨峥没有答允也没有拒绝,握着他双手,重重叩了个头。
案上一炉香尽。青烟消散后,李寒红衣含笑,面目如生。
萧恒再回甘露殿时夜色已上。内殿帐子挂着,秦灼背身躺在榻上。榻边放一只药罐,还满着,他摸了摸罐身,倒了一碗放在案上。
他听着秦灼呼吸,知他在闭目假寐,便从榻边坐了会,轻声说:“少卿,我想和你谈点事情。”
秦灼仍躺在床上背对他。
萧恒攥了攥手指,说:“西琼借南秦马道内贩阿芙蓉,政君做的主,你知道吗?”
“这知道了。”秦灼仍闭着眼睛,“我会说她。”
萧恒转头看了他一会,才说:“多谢。”又道:“得吃药。”
秦灼便从床边够起药碗,咕嘟咕嘟灌完,又一言不发地躺下。
萧恒有点手足无措,也合衣躺下。两人隔了段距离,只挨着衣角,气息你起我落,如潮进退。烛光浮动里,都有些恍惚。
萧恒正睁着眼看帐顶,忽听身边叫一声:“萧重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