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的手从萧玠腕上撤下,俯身大拜,颤声说:“殿下脉滞气浅……仍被下了毒。”
萧恒静得听不见呼吸,秦灼一言不发。
萧恒不准人哭,阖宫死寂,只老鸦在外头嘹喨地喊号子,孤苦伶仃地唱道,魂兮归来——魂兮归来——像在喊已经死去的人。
秦灼守着萧玠,整个人麻木而平静。鸦声越来越响,萧玠的脸色越来越灰。秦灼的□□死着,眼底的火苗却越蹿越旺。冰冷的黑色的火。等那火啪地一炸,他上下眼翅子一碰,当即摘了壁上那副弓,夺步出殿门,冲檐上当当当连放三箭。中一空二。
一只幼鸦的尸体当屋栽倒,还不会叫。
梦中,孩子从悬崖上坠落,哭喊着,别不要我、别不要我。
老鸦因失独大放哀声。秦灼将弓一掼,面无表情地回去了。
殿外乌鸦被网尽时,太子用住饮食器物终于查核完毕,依旧没有发现用毒痕迹。萧恒一以贯之的冷静里终于显露了点疯狂征兆。他在空茶盏里喝了一口,说,那都别活。
没有听错,萧恒萧重光,一字一句说:“那、都、别、活。”
尽管这话他只提过一次,之后也没有采取行动。但他放下盏的一瞬,满宫都听见人头落地的声音,骨骨碌碌,滚珠般洒了一地。
萧恒问:“还是没有招供吗?”
秋童低声道:“没有。”
萧恒站起身,把这些珠子一踢,说:“继续。”他的眉毛纵起一点,对秋童说:“从你开始。”
从这夜起,萧恒亲自下场,开始了长达五个昼夜不饮不食、不眠不休的审讯。他不吃饭,但吃药。
刑讯期间,腰间铜带鈎被掰开三次。宫人大气不敢喘,看着天子生吞下两粒黑丸,眼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