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苦笑一下,只说:“解药是假的。”
梅道然问:“这么多年了?”
萧恒没有回答。
“观音手”得名,因为它毒性温和,并非立毙。但它还有个别名,叫“温柔刀”。
温柔刀刮人骨,从服下起,就是死亡的起点。它会让人感受到自己从哪个部位开始死去。
而萧恒的死亡,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。
见他还扣着自己手腕,萧恒笑了一下:“不用摸了,我也如实告诉你,我的脾脏已经碎了。”
一时死寂,只有冰在滴。
梅道然沉默半晌,问:“怎么诊脉都诊不出来?”
“因为我身体里的,已经不算是观音手了。”萧恒安抚地拍拍他肩膀,“我在服用‘长生’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,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梅道然怔愣片刻,萧恒目光沉沉,望着他再次点头。
“长生”并非解药,而是更烈的蛊毒。蛊毒与其他毒药不同,它能与人体共生。或者说,人的血肉作为器皿,培育它在体内扎根。“长生”一旦种成,可以尽可能地延长寿命。就像对萧恒破碎的脏腑来说,“长生”融入血中会变成某种胶质,将它们重新粘合起来。
但这不并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。
以毒攻毒并非毒性消解,而是在体内达成一种平衡。“长生”药如其名,的确是要人活着,但其实,是要人生不如死。
长生的代价,是时时刻刻,千刀万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