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见他用那种目光瞧自己,只说:“梅子,我不能死。”
“我的体质异于常人,没那么痛苦,也不是时时刻刻。但最近……观音手发作得越来越厉害。”
他这么轻描淡写过去,梅道然却没有放过,“那这次是怎么回事?”
过了半晌,萧恒才沉闷道:“我觉得……不太好。”
“观音手近年发作频繁,已经影响到我的五感。现在是目力。”萧恒说,“蓝衣,我不敢说我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梅道然静了一会,哑声问:“……什么时候加剧的?”
“奉皇五年阿玠遇刺,可能之前还有一两次,眼睛开始时好时坏。”萧恒补充道,“但大部分时间没有问题。”
“所以你不顾一切地推行新法。”梅道然只说了半句,剩下的咽进肚子。
因为你怕自己看不到了。
梅道抹了把脸,说:“钻冰室,洗冷水,也是为了延缓毒性发作。”
“有时候也是为了镇痛。”萧恒很坦诚。
梅道然攥着他的手腕,好久说不出话。再开口,只颤抖着叫他一声:“你啊。”
萧恒抬手捏了捏他肩膀,“我总不能死了一了百了吧。那么多兄弟只剩了我自己,我死了,他们都是白死。现在有了阿玠,他太小了。何况,还有少卿。”
梅道然迟疑:“这么大的事,你不告诉他?”
萧恒反问:“你觉得我告诉他,他会怎样?”
梅道然一愣。
萧恒道:“少卿知道了,绝对会四海之内替我求医,就算不会,也会让南秦让灯山暗中探查。他妹妹知道,会没有异动吗?段映蓝那边瞒得住吗?这么一来,朝中和天下瞒得住吗?世族知道我快死,能像现在这么安生吗?咱们的事还干得下去吗?李渡白和裴玉清的尸骨还没有冷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