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页

萧恒说:“给她放盏灯吧。”

秦灼掩了最后一把土,点了点头。

春夜清冷,秦灼披着海龙皮大氅,叫萧恒握着手慢慢走着。萧玠跟在他们身后,被月光照下的影子淹没。

他们在太液池边住了脚。

萧玠蹲在池边,没人叮嘱他别跌了跤。他沉默着,放了第一盏灯。

很多年后,萧玠对一位法号弘斋的禅师说:“我对所有的罪孽都问心无愧,但有一件事想要忏悔。”

他道:“我曾经生过嫉妒心。”

弘斋问:“所为何人?“

萧玠答:“为我短折的妹妹。”

他跪坐在蒲团上,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:“直到后来,我得知她是为我而死。她救过我无数次。我的出生是一个错误,我的生身人本想亲手结果这个错误,但在我降生前,他经常梦见一个女孩。那个女孩让他动了恻隐。或者说,那个女孩为了让我活下了,让他误以为她就是这个孩子……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不能看月亮,总觉得月光像一双女孩的手,死死掐在我脖颈上,像要把救的我这条命索回去。但我又对此感到羞愧,我的妹妹美如神女,我却罪恶地对她妄加臆想。那段时间,我反覆做同一个梦,只有一次梦到了结局。那双洁白的月亮的手钳得我不能透气,渐渐地,月亮变作一个孩子的面孔。我在窒息的前一刻看清了那张脸。”

弘斋道:“月主阴,并非己过。”

“不是女孩,是个男孩。”萧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