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紧紧搂着她,下巴贴着她额头,连声打颤:“囡囡,阿爹求你,你看一看阿耶。你叫阿耶瞧一瞧,好不好?”
“我已经同阿耶道过别了。但我还没找到过阿爹。”女孩脸埋在他怀里,小声说,“我每次找阿爹,都会迷路。阿爹睡的不长,我刚要碰到你你就醒了。”
“阿爹……你多睡一会多好。”
萧恒哄道:“阿爹以后不批那么晚的摺子,一进亥时就睡,好不好?”
女孩没有回答。
他的小女儿,头发是柔软的,手臂是柔软的,整个人柔软得像月光。她发髻盘得像一双乌龙,将烙着月痕的脖颈垂下,蜷在他膝上,在他两条手臂里。这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,像是抱秦灼、抱萧玠,又都不是。
这是他的骤得骤失。
“到时候,我想让阿兄抱抱我。”女孩有点疲倦,声音迷糊,“你们这样,他很难受。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拖累,你们要好好告诉他。”
日头渐渐上来,金子铺上阶,血色也洇上罗裙。女孩越来越困,渐渐不再说话。
萧恒□□,浑身哆嗦得像犯了急症。手臂一下子撞翻了盏子,荔枝骨碌碌倾洒,滚了一地血点子。
这时,他听见女孩叫了他一声:“阿爹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萧恒大口呼吸着坐起身,只觉帐中腥气涌动,像红月光生了锈。秦灼仍在一旁沉沉睡着。
萧恒刚要替他掖被子,却摸了满手湿黏。
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