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普通通的快靴,没有暗纹,唯一的好处就是够厚。但鞋面磨损得厉害,边也被染得脏红。
萧恒的鞋停在杨韬院中,但明显不想同他说话。
杨韬惴惴间,忽听有人道:“请陛下到妾阁中来吧。”
杨观音走到庭中,对萧恒微微一福。萧恒没有理会旁人,举步跟她去了。
杨韬喃喃道:“这丫头。”
夫人目光追过去,道:“这丫头!”
没成想到最后,竟是这丫头救全家一命。
夫人跪在一旁,攀着他一条臂膀,伏在他肩上哭起来。
杨观音引萧恒到东阁子中去,轻轻将门推开。阁中绣帘四敛,异常寒冷,没有一点脂粉气,只闻见淡淡的烧灰气味。
一副乌黑棺椁躺在正中。
“大君平叛后,家兄便帮妾置办了棺材。妾又从夏郎处取得大相首级,将尸身缝合妥善了。”杨观音望着他,“妾想着,陛下定然要见大相一面,故而日以冰贮,也幸亏天气寒冷,便迟迟没有下葬。”
萧恒眼光直直刺在棺上,迈步就要上前。杨观音微微一拦,道:“陛下……已经很不成样子了。”
萧恒没有说话,一把推开了棺盖。
秋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,强行忍耐了片刻,还是捺不住出去呕了起来。杨观音含泪跪在地上,看着萧恒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一手扶着棺,脖颈和肩背微微前倾,说了句:“庸峡,我拿回来啦。”
或许见李寒没有反应,萧恒也不再做徒劳的事。他驻步看了一会,便抬臂将棺合上,拿袖子轻轻擦了擦棺盖,又将杨观音搀扶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