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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盏跌落,啪嗒一声。二人当即抱成一团。

秦灼整张脸埋在他肩上,叫他满身的血气和汗味淹没,说:“五个月了,是临走那夜。”又说:“不要道歉。”

萧恒低头埋在他颈窝里,紧紧实实地抱着他。

他们共同经历过无数生死,从没有一次让他们像此刻如此疲惫。累得连哭都不想,只想当即倒地抱着睡一觉。所幸冬日长,有什么事情可以留着慢慢讲。

两人耳鬓蹭来绕去,彼此气息染了一身。好一阵后,秦灼才开口问:“仗打完了?赢了吗?”

“快了,快了。”萧恒说。他嗓子哑得像口破锣。

秦灼摸了摸他侧脸,只觉得割手,问:“怎么跑成这样?”

萧恒静了好一会,说:“对不起。”

“六郎。”秦灼忽然受不太住,带了点哽咽,轻声问,“你扶我躺一会,好不好?我腰好疼。”

萧恒轻轻抱他起来,穿过水精帘子,往榻边走。他把秦灼放在榻上,刚想起身,秦灼却抱着他脖子不松手。他不敢动弹,便顺势抱住秦灼,只觉怀中人抖得厉害。又过了一会,方觉秦灼脸贴着他肩甲的裂口,断断续续地呜咽起来。

萧恒轻轻拍着他后背,柔声道:“哭吧,少卿,都哭出来。”

秦灼叫他牢牢抱在怀里,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终于断掉。扮了那么久的强臣、父亲和君王,他咽下去的太多了。那些情绪被强行吞咽却无法消化,像个胎儿一样地挤压他,从他腹底快速膨胀着,连五脏六腑都被顶得颠倒了个。他怀着这个畸胎却别无他法。

直至此刻。

此刻在萧恒怀抱。

压抑的所有情绪突然决堤,他血崩般毫无征兆地痛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