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一声不吭地从地上坐了好一会,再抬头被灯照亮时,已然泪流满面。
他身形有些摇晃,撑着剑才站得起来,颤声说:“这就是你要杀的,我的儿子。”
苏合静静跪坐在他面前,看着他手中染血的剑刃,猛地双手夺住,双肘一收,让那剑狠狠刺入胸膛。
血溅了她一脸。
她眼中滚下一滴泪,微笑道:“妾,来世必报。”
秦灼面无表情地拔剑出来。
他突然手脚一软,整个人差点扑在地上,剑脱手飞出去,离苏合隔了老远。他忙从荷包里倒出枚药丸,不由分说地吞下去。
之后一盏茶的时间里,秦灼没能从西阁子走出去,他咬紧嘴唇,气息从牙关里嘶嘶挤出来,像一个人竭力要咽下去的哽咽。额上青筋在涔涔冷汗下暴起,他一手撑剑,一手托腰站了好一会,才抬步离开了。
只在站过的地方,留了一朵小小血花。
从那天之后,萧玠见秦灼就十分瑟缩,哪怕连夜噩梦缠身也不敢上前要抱,只隔着老远,或将半个身子躲在人后,怯怯地叫声“大君”。因为人多眼杂,他连阿耶都少叫了。秦灼心中难受,却因接连见红而自顾不暇。有一回他睡下了,醒来见帘外已摆好汤药,并一碟梨子做的蜜煎。一问陈子元,才知道萧玠来过,替他尝了药坐了好一会才走的。
秦灼便问:“阿玠有没有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