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慌忙起身,捧物件的内侍险些没有站稳。
秦灼眼光从他们手中慢慢刮过,忽然定在一件上,笑意幽深,念道:“玉壶。”
秋童看看那件莹白如雪的器具,低声道:“大君,不敢直呼娘娘名讳。”
秦灼没说什么,点点头,将弓拉满,把玉壶射了个粉身碎骨。
这日宫中人人自危。临近入夜,秦灼才登了甘露殿的门。传言他和萧恒大吵了几架,连夜喝开宫门回了大君府,萧恒没有追究,亦没有挽留。
第二日,秦大君托病不朝,南秦镇国将军陈子元上奏,不日将启程南下。朝臣看得出来,萧恒应允得十分痛快。
萧恒虽面上淡淡,私下却一直找他,秦灼却仍避而不见。只苦了秋童两头跑,还没少吃闭门羹。
秦灼多少挂念儿子,还是往东宫跑了几趟。有一夜萧恒没有惊动众人,悄悄从角门进了东宫。夜已深沉,案边烛光浅浅,帐子没有放,秦灼已搂着萧玠背身睡了。
萧恒从榻边静立了一会,将地上一大一小两双踢得歪七扭八的鞋摆好,替他们掖好被子,吹了蜡烛,又悄无声地走了。
秦灼睁开眼,在黑暗中轻轻抚了抚萧玠的额头。
秦君携太子南下一事朝中并未听闻,但宫中人人皆知。临行前一夜,秦灼来东宫给萧玠收拾箱笼,萧玠吃过药,坐在榻上抱着白兔玩。到了睡觉时辰,秦灼便将兔子锁回笼子,正听萧玠问道:“我们还回来吗?”
秦灼替他解着纽扣,淡淡道:“再说。”又问:“阿玠不想跟阿耶回去吗?”
萧玠小声说:“想的。但是只剩阿爹自己孤零零的。”
秦灼摸摸他的脸,问:“如果阿爹娶了妻子,阿玠是想跟着阿耶,还是跟着阿爹?”
萧玠想了想,坚定道:“不会,阿爹不会娶妻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