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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似个高居宝座的小孩,却惧怕马蹄的鼓点,不住地从座位上哧溜下滑。马背每颠簸一下都会骇一跳,青湛湛的脚丫便离他更近一寸。云彩也会跑,紧紧追着他们的马蹄,或快或缓,总不肯停下脚步。不远处的树林飞速后退,排山倒海般,撤得太快,以致变作一把巨大篦子,向后直冲冲地擦地投去,丛丛树尖便是青翠梳齿。

还有那太阳。金灿灿,明晃晃,似将甘露殿中的大铜镜悬上。

萧玠不由抬头,想看看太阳里能不能映出阿耶的脸。摇摇欲坠的青天下,他先见到了前所未有的阿耶。

秦灼鬓角濡湿,似晕了两朵剪纸的黑丝莲花。面庞喝足了酒般微微发红,眼神晶亮,衣衫被风向后鼓去,似一片赤红的云帆。

那是属于少年人的神气。

正是如此,萧玠微妙地触碰到秦灼不属于他的少年时代,这让他心生向往。此时的秦灼,似白日策马,烈火迎风,明亮的、意气风发的,光芒万丈的。

他打马的样子吸引过无数人,但他的马蹄只为一人驻过足。

萧玠往后扭头时秦灼同样回顾。帐前,天子黑衣被风吹拂,似响起了掌声。

马头突然调转,猛地向帐前冲去。

萧玠胸腔里咚咚直响。阿爹的脸近在咫尺,元袍却没有止步的意思。

萧玠只觉拥着自己的手臂猛地收紧,阿耶竟如拔河一般,将元袍的颈子生生拽起来。

元袍不会痛吗?他这样想着,黑马已半身直立,他叫也不敢叫,不受控地向下跌落,却直直撞入阿耶的胸膛。阿爹瞧着头顶马蹄,毫无怯意,甚至眼含笑意地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