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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兰桥猛地起身,快步过去将门合上。他转过头,杨观音正目光沉沉地注视他。

他迟疑道:“娘子既非心有所属,难道是被迫……”

杨观音摇首,将袖子捋下,笑容凄然:“如果妾说是因为骑马,侍郎会信?”

裴兰桥问:“只是骑马?”

杨观音道:“只是骑马。”

裴兰桥点了点头。

“其实究竟是怎么回事,妾自己也想不清楚,”杨观音垂着腕子,白绫向下滚落,似仙子披帛,“两年前妾回瓶州老家,跟哥哥们去打马球。那马发了狂,颠簸一路后将妾摔下来。妾当夜沐浴,便发现没了这个。但当时擦伤严重,旁人都不曾察觉。”她又道:“妾从未与外男私相授受,婢女可以作证。”

裴兰桥摇头道:“婢女身契在杨府,所说难作证供。这事如让有心人得知,稍作收买令其改口,娘子只会身败名裂。”

杨观音低低笑了一声:“真要进宫,妾只有死路一条了。”

裴兰桥问:“娘子不曾禀告夫人吗?”

杨观音苦笑道:“怎么说?我性子野,那一段又常同男孩子厮混,父母只会认定我失了操守。为了杨家名声,活活勒死也是有的。此事我问心无愧,却百口莫辩。而天子聘妇,首先要验明正身。”

白绫落在地上,她踢了一踢,道:“何止欺君,更是奇耻大辱。到时候莫说一条白绫,杨家满门抄斩都抵不过。”

但个中由头,没有人信。

裴兰桥久久不语,杨观音也没有抬头。她盯着自己鞋尖看,只见一只官靴迈近,连一条朱红袍边一块进了眼帘。那人从她面前蹲下,拾起那匹白绫。绸缎一角拂过绣鞋,似一个死人垂落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