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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兰桥点点头,他瞧着茶水,里头似泡着回忆,“我有个姊妹,与娘子很像。我见娘子,便如见了她一般。”

他目光落在杨观音脸上,却似透过她的面孔看向另一个人。挽双鬟,穿罗裙,是个女孩儿。

他遗忘她许久了。

那个女孩,笨拙地学不会刺绣,却对书卷过目不忘。父亲翻着她的窗课和女红叹气:“女子无才便是德,这些书,以后不要看了。”

他目含悲悯地说:“如果你是个男人。”

男人如何,女人又如何?

裴兰桥听见女孩大声诘问:“你不让我看书,是在怕什么?”

男人不让女人看书,在怕什么?

裴兰桥急促眨了眨眼,幻觉潮水般消退,冷汗已湿透他的后心。杨观音静静坐着,裴兰桥也一言不发。茶水沾在他指间,滑腻得似水蛇新蜕的皮。

那蛇生着女孩、女人、属于女性的脸,从指缝里溜掉了。

他微蜷了下手指,却见杨观音卷上袖管,露出藕臂上一点血红。

守宫砂。

杨观音眼睫一闪,似飞蛾扑火般轻轻一颤。她倒了一碗热茶,双指沾水,在臂上缓慢揉搓。

那粒红痣般的痕迹,融化了。

杨观音已非完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