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并不宽,萧恒侧躺在外,半个身子悬空。等秦灼完全睡沉,他才蹑手蹑脚下去。一打帘,正见阿双蹲在地上,将那株橙子立进个新盆里,双手轻轻理着根须。
萧恒说:“我来吧。”
阿双手一滞,但也没让。萧恒便从对面蹲下,将土慢慢培着。
叶子掉了不少,阿双边拾边说:“陛下走了没一阵,大王就把这盆橙子挪进行宫。陛下……噩耗传来后,大王见不得它,又叫挪了出去。前几天受了冻,黄了叶子,妾以为活不长,怕大王伤心,也没有告诉他。”
阿双顿了顿,“今天,它结了新果子了。”
萧恒闻言去看,见稀稀落落的枝叶下,冒出龙眼大的一枚果实,金黄得像爱人的心。
他愣了好一会,又低下头,一言不发地用手培土。只拨了几下,终于受不住般,双手撑在地上,无声无息地痛哭出来。
行宫东阁子里,李寒看着萧恒一张脸欲言又止。
萧恒叹口气:“问吧。”
“范汝晖一事,臣尚有疑惑。”李寒清了清嗓,“陛下知其为‘影子’已有多日,怎么在路上突然发作?”
萧恒道:“我率军东返,正月十五在鹿背山与其会师。当时天下大雪,山路难行,范汝晖藉口清道,点燃火药引发雪崩。我逃过一劫,但将士死伤近半,山上人家亦多蒙此无妄之灾。范汝晖罪在不赦,我在三军之前立斩了他。”
阿双给萧恒拿了冰帕子敷脸,萧恒却握在手里,一直没有处理。如今将帕子攥成一团,道:“范汝晖若只是要杀我,此举声势太大,他是怕我回到长安。我不敢细想,只想快点回来。但雪崩之后山路不通,拖延了整整三日。”
说到此,他沉默片刻,方道:“我没想到,阿玠出生的这么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