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茗向众人一笑,转头收敛了神色,道:“郑伯,关门。”
李寒喝马喝得急,嘴里都是血腥气,但磅礴的火药味还是满溢鼻腔。他抬头,见北方冬日的苍白天幕下,炸开一群烽烟般的乌云。
云后,行宫身影模糊,但朱墙破了一个巨大血洞。龙武卫泥土般糊在洞上,皆拔长枪相对。
但只有区区五十余人。
他们对面约有近百人。服色各异,长幼不同,以单耳戴环的男人为主,但也有几个穿裤扎腰的女人,皆提刀捉剑,两方成对峙之势。面前列着两门短炮,铜管约有二尺,口径约莫茶碗大小,炮口还冒着浓烟。
魏人真敢光明正大地攻打劝春。
但怎么停战了?
李寒不待多想,狠狠一摔马缰,高举玉玺,厉声喊道:“天子驾至,立即停兵!”
白马被他抽得发狂,天外飞矢般直直刺到两军之间。李寒把马缰从掌中缠绕数匝,勒破一层油皮才停住马蹄,高声叫道:“大梁律第一卷三十二条,国律为大法,诸侯皆需遵从。五卷二十八条录,凡持兵械闯宫门者,视同谋逆,夷九族!尔等如就地受缚,某替天子许诺,留尔全尸,父母妻子不予追究!”
“荒唐!”为首的是个穿对襟胡服的男人,长剑一指,怒道,“我等亡国破家,岂顾惜一身!梁皇帝助纣为虐,坐视南秦军队挥师西进,屠我王师,破我城池!如此不仁不义之君,我们尊他何用!”
李寒冷笑道:“不仁不义?陛下放你们入关,命州府予以庇护,施口粮、给安置。要不是这些‘不仁不义’,尔等早已命丧战火之中了!”
那男人道:“魏地之民不是梁国之民吗?他不该庇护我们吗?他的百姓遭受屠戮,他反将元凶藏在京中,如何叫人信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