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春喊了一嗓子:“大相留步!”
李寒换了身绛色道袍,人五人六地走进来,见他便揖手:“郑伯好。”
自从李寒弹劾青不悔后,就再也没有登过门。一晃五六年过去,郑春今天见他,一半高兴,一半感慨,忙冲他拜一拜,问:“大相怎么不往前堂去吃酒?”
李寒乐了:“叫郑涪之给我敬酒?他大好的日子,这样扫兴,不太人道。下面的话,您帮我转告得了。”
他再冲郑春一拜,人五人六道:“将军结缡大喜,寒特来道贺。祝将军与夫人一生一世,二体同亲,缘定三生,家进四喜,花好月圆,相濡以沫,白头偕老,儿孙绕膝。好了,等他们喝过一圈,我去蹭席。明天有要紧事,我今天不能多吃酒。”
郑春也不再劝他,对着日头去找签子贴。他眼睛不好,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。李寒左右闲来无事,便自告奋勇帮他找签。
郑春翻着礼单道:“烟花是杨府送来的,听说还是安州烟花——十式喜鹊逢春,十式国色天香,十式莲花抱子,十式龙凤呈祥。”
李寒边找签边道:“我这出去几个月,都快浑成烟花堆里的行家。”
郑春笑道:“人家都是解梦解签,大相如今也解个烟花试试?”
先前在青不悔门下,同窗常作此等游戏。李寒博闻强识又是朝中闻名,是故众人好点他,锻炼得经验老到,堪称行家。如今便清清嗓子,盘点起来:“这四种烟花,每式需金箔四两、彩纸六两、铜饰计重八两,火药三两……”
火药三两。
四种各十式,四十式烟花,即需一百二十两,折合十二斤。
有一页账簿从李寒脑海里翻动。
“杨府置银三百两,购烟花四十式,耗费火药三十斤。”
少了整整十八斤!
烟火司账簿的确作假,不在总目,而在制作耗费上。而李寒当时被西塞纠结,没有一斤一两地按配方察看。
也就是说,只杨府一处采购,便多运了十八斤火药进京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