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吧,我还不至于好坏不分。”见他背着琴囊,又说:“县尉大人若无紧要事,便为我弹上一曲吧。”
“是。”陆垣匆匆取出琴,指下一曲渔樵问答倾泻而出。
她听得出神,曲罢了还幽幽盯着琴弦:“山之巍巍,水之洋洋,自古兴亡得失,不过渔樵一话而已。”
陆垣脸上绽出笑意,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欣赏:“这琴我养护多日,已脱了沉滞晦涩,姑娘可要试试?”
褚云兮点点头,待陆垣在她面前把琴放好,指尖触弦,轻轻拨弄,琴音流动,正是方才那一曲。
陆垣闭上了双目,生怕泄露眼中的情绪。她一落音,他便听出来了,这曲子并不算容易,他之前也未曾教过,可她手法虽然有些生疏,却……
若没有成年累月的练习,绝不可能有今日的水准,如果真如她先前所言,对琴毫无兴趣,又怎么肯下功夫去练习。
“有先生在,我倒真是班门弄斧了。”奏罢一曲,琴音消散,抬头见他微微皱起了眉,她笑着说。
他挤出一丝苦笑:“姑娘弹得很好。”
两人鲜少像这样对坐闲谈,在他来之前,她有一肚子问题想问,真见了人,却觉得无甚必要了。
“很抱歉,我恐怕要失信了,以我现在的处境,怕是没有办法帮先生实现愿望了。”
“姑娘万不可这样想。”她话音未落,他便急切打断:“姑娘已经帮了我许多,况且……”
“况且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淡然一笑:“荒山野寺,正是修养身心的好所在,如果姑娘不嫌弃,可否准允在下常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