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喉咙竟有些哽咽,他在朔方卧薪尝胆十年,如今去乾州,不知又是几个十年:“陈王要博一个贤名,眼下不会杀你,可你……”
“你若再执拗,我当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。”
雨滴轻轻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响声,二人似有什么默契一般,都没有接着往下讲。
翌日,褚云兮一睁开眼,头一件事便是看向对侧的榻,然而榻上除了一方锦被,什么都没有,她趿拉着鞋过去,探手一摸,凉得彻底,没有一丝温度。
枕头边上放着一个香囊,是他平日随身带着的,她拆开来看,里面是一只箭镞,上面还染着斑斑血迹。她琢磨了半天也参不透他的用意,最后取过陈怡君送的妆匣,与先前那枚玉牌放在了一起。
昨夜她的话,不知他听明白几分。
她在定山寺,名为清修,实则圈禁,本以为如今失势,在这里日子定不会好过,谁知住了这些时日,所需物件一应俱全,并不曾亏待了她。
“嬷嬷。”午膳时分,褚云兮看见桌上的菜都是自己平日喜欢的,多问了一句:“每日的蔬果可是你列了单子,着人出去采买的?”
“没有,这些每天有专人送过来,送什么厨房里便做什么。”陈嬷嬷摆好碗筷请她入座:“可是不合口味?老奴记得先前在府里时,姑娘最爱吃这些。”
不是不合口味,而是……太合口味了。不过陈嬷嬷的话倒是提醒了她,她夹起一片熏鸭,送到陈嬷嬷嘴边:“嬷嬷你尝尝。”
陈嬷嬷用手接过,放进嘴里,刚嚼了一口,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欣喜:“这个味道,倒像是先前府里的。”
“是了。”她放下筷子:“这道熏鸭,较之京中时兴的口味多了一丝脆甜,我记得府里有个厨子是安州人,从景轩楼里学出来的,他做的菜色都是京味,唯独这一道……带了乡味。”
陈嬷嬷恍然大悟:“姑娘是说,现下寺里的厨子,是咱们府里的人?”
她沉吟片刻,没有急着下定论:“是与不是,叫过来问问不就清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