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慎默声许久,转身离开,直到门口才吐出一句话,“这数月我们很快乐。”
是很快乐。
已是十二月。
腊八日,丹桂飘落最后一朵花,长安迎来今岁的第一场雪。
庭院帘帐中,石砖榻下,烘烤再多的炭盆也待不得了。
韦玉絜便坐在临窗的位置,看那头光秃秃的枝丫,想象来年亭亭华盖。转头摇着蒲扇,给一旁的小釜锅扇风,里头熬了腊八粥。
上月开始的,琼华院设起了小灶,韦玉絜会派人做崔慎爱吃的膳食。偶尔来了兴致自己学着洗手作羹汤。她的手艺不好,但一定要他说好喝。
崔慎说,好不好喝,我都爱喝。
她还给他绣腰封,绣了一半,手上戳出血泡,柔柔糯糯叹气,扔给丫鬟绣,半日后又抢回来自己琢磨。
晚间他偶尔带卷宗回来处理,她便给他剪灯芯,烹香茶,红袖添香。
她在他眼前晃悠,倩影婀娜,香风缭绕,他顿笔合卷,抱她去床榻,鸳鸯被里翻红浪。
“玉儿,你为何不再看我的眼睛?”男人捧起她陀红的脸颊,迫她直视他。
她瞥过头,“妾要用药了。”话直接砸到他脸上。
他眼睁睁看着她离榻走去桌案,仰头灌下药。
说这话的时候,是太子薨逝的当晚,丧龙钟响了三十六声,传遍整个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