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玉絜手中那盏将将用过药的杯盏咕噜噜滚出去。低垂的眉眼盯着碎裂瓷片,眸光中的混沌退下大半,清明浮上来。
“谁会继位?”一眼看得到头的问题,多此一问。
“晋王。”她问,崔慎便答。
腊月廿三,晋王被册立为储君。
当晚,韦玉絜再次提出和离,崔慎拂袖离开。
转年建安廿一年二月,天子崩,八十一声丧龙钟声响彻,韦玉絜只觉心绞又窒闷。
二月十八,晋王继位,改年号正德。同时追封发妻李氏为明睿光圣皇后,又立四妃,同掌后廷,不设后位。
朝野哗然。
然四妃分掌凤印,彼此牵制,又思若是李氏尚在,她们便连这一半的一半权力都得不到,再思来日多变化,万一呢,万一天子愿意立后了?于是这四处世家便表示支持天子,如此声音渐熄。
崔氏中有女眷为四妃之一的淑妃,乃崔慎叔父家的女儿。
一日,回来省亲,阖族女眷前来拜见,韦玉絜依旧以抱恙为由没来。
淑妃道,“母家多少宴会,本宫便没见她出席过,堂兄你且调教调教,韦氏女崔家妇,哪有这般不懂礼数的。”
崔慎道,“惹娘娘不快,臣的不是,您罚臣便是。”
便是淑妃之尊,却也不敢为这内帷一点琐事,去苛责一个朝廷重臣。且是一个受天子宠信的近臣。
何论细想去,先皇后同韦玉絜乃实打实的姑表姊妹,天子那般爱重思念先皇后……淑妃讪讪闭口,不敢再说韦玉絜的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