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顾四下,冰鉴未开,香薰未点,韦济业不曾歇在寝屋。
可是这个时辰他不在这又会在哪?
韦玉絜身心疲乏,从屋顶出,盖上砖瓦,飞身离去。
离开司徒的片刻里,她看见韦渊清的屋子还亮着灯,小儿玩闹不肯睡去,兄长嗔怒过来抱走她。韦渊清和崔悦笑着让他们慢些,而后相拥的身影投在窗牖上,未几烛火灭去。
韦玉絜像游魂一样走在府外东墙下,走了两步停下,回首隔墙又看。
不知是在看父亲还是孩子。
她想起崔慎,他已经二十又七,依旧膝下无子。又想自己,其实无父无母。
她低头走着,因前头御轻功来去,发髻已松,鬓角微散,腰间环佩上的流苏也不甚齐整。
夜风逆面而来,整个人凌乱又狼狈。
韦玉絜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能去哪,就这般漫无目的地走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,挡我家公子的路!”
“这个时辰怎有孤身在外的妇人?”
“ 这是被哪位爷半路扔下车了还是被哪处的主母逐出来了?”
……
韦玉絜被一群酒气熏天的男人围住,有人推了她一把,有人拉过她披帛,有人嗅着她长发,恶臭的鼻息喷在她脖颈间。她踉跄着往后倒退两步,背抵在巷口粗粝的墙角上,下颌被人捏住被迫抬起了头。
不远处的灯光跃入她眼眸,她半眯着眼,看清楚周遭环境。
这是来到了平康坊。
她走在黑暗中,想要寻处安静地,却因本能逐光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