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玉絜这会神思稍定,想把崔慎喊回来,让韦济业出去,但发不出声。只眼睁睁看着那袭模糊的身影离去。
他合门的声音很小,但韦玉絜还是听到了,似心头被敲了一下,闷堵又委屈。
虚阖的双眼巴巴凝在门上,盼着人离开,盼着他回来。
不知等了多久,力气散去,人便又陷入昏迷。只有一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鬓角凉丝丝粘着碎发。
她偏着头,从始至终没有转过来。
这日她第二次恢复意识,是傍晚时分,崔慎在给她喂药。
她睁不开眼,但尚且可以吞咽,便闻崔慎絮絮道,“岳父陪了你一整日,刚走,我瞧他两眼都红了。如今城门封了,岳母也进不来,索性她不知你受伤,但都说母女连心……总之你定要早点醒来,莫让他们着急!”
韦玉絜听了,锁住牙关,半勺汤药从唇畔滑下,将崔慎吓了一跳。累他又是切脉,又是擦身,最后小心翼翼将她半抱在怀里,重新喂药。
他怀中舒适,韦玉絜没有张口只安静靠了一会,半晌听他心跳愈快,呼吸都粗重起来,遂在他第三回 试着喂药时,重新吞咽。
药尽,听他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。
这会入睡时,她的耳鬓又一次湿凉。
但不是她的眼泪,是将将那个喂完药的青年郎君偷吻她额角时落下的。
他俯下身来,黯淡她眼前的光影,很久很久似是鼓足了勇气才将吻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