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让她等十年。
建安九年末,他因任上政绩出色,被破格提拔。朝中给了两个职位,一是担任六品录事参军,赴雍州上任,监察六曹官吏;二是调往京畿,为御史台七品主簿。他并未多想,择了后者。
虽说女子出嫁从夫,但长安距离雍凉边地千里之遥,她之母族亲友尽在此间,他舍不得她远嫁。
比年幼承诺的快了两年,他当她会欢喜的。未曾想到,他回来至今,见她次数寥寥。
建安十年春,他的马车抵达长安城,并未见到想象中扬鞭跃马的少女。她的兄长说她大了脸皮薄,且身子也不大好,这些年陪着母亲礼佛很少出门。
这年秋天,他以探病为由去看过她一回,她让侍女出来还礼谢过,并未同他见面。彼时他母亲杜氏亦在,华阴夫人笑道,“德容言功,德字为首,到底不曾婚配,玉儿守着礼数不好出来相见。”
杜氏闻言,甚是满意。
华阴夫人目光慈和,扫过他转首又道,“左右是打小的情意,我们且将日子早些定了。”
再好不过的事,杜氏颔首,少年两颊发烫。
于是之后两年,韦崔两家好事成双。
先是韦玉絜同崔慎过了文定,紧接着十二年春其胞兄娶了崔慎叔父家的女儿,亲上加亲。他回来两年,亦是在那场婚宴上头回见到她。
十年光阴在她身上流转,她已从当年粉妆玉砌的娇嗔幼女,长成从水墨丹青中拓下来的明艳女郎。
端坐如龛上不染俗尘的神女,行礼似回风傲雪的孤鹤。
他隔人群凝望她,终于得她不经意回头一顾。
并无三千日夜的缠绵相思,亦无有情人久别重逢的期盼,更无少女待嫁忽遇心上人的娇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