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年,十岁的男孩因父亲调任凉州,举家离京,却不忘命守宅的家仆悉心照料春日才将将栽下的两棵桂树。
司徒府的三姑娘说,“不打紧,我也会来看顾它们的。”
后来两人通信。
三姑娘在信中书,“君别一岁,花已全开,正芬芳。”
建安四年,三姑娘的信上说,“与阿母学做桂花糕,败矣,不悦。”
建安五年,“树下做了秋千架,妾坐其上如飞鸟在云端,甚欢。”
建安六年,“花开三岁,酿桂花酒,酒香四溢,阿兄念君,道是待君归来共饮。”
建安七年,“埋酒于桂树下,被阿兄撬走,怒。”
建安八年,“今岁埋酒地,阿兄不知,留君饮。”
建安九年,三姑娘将笄之年,为男女有别,不再回信。
这年,崔慎十七,将前头的六封信寻出反复观阅,又仔细收好。姑娘家名声确乃重要,他便也不再去信,反正很快便能回京了。
当年离京时,韦玉絜骑着枣红马来城郊送别,泪眼婆娑,“你何时回来?”她手中捧着一枝翠柳,并不愿意给他。
不给他,他就不能走。
这是她同她阿兄说的话,蹙着眉,犟着头,话语蛮横。
“至多十年,那会我及冠,是娶妻的年纪。”男孩回得真诚又坦。
女孩娇容艳过春光,隐笑赠他一截杨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