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迎上他眼眸,发髻嵌玉缠金的华胜闪着幽光,折射在两人中间。他有些晃神,似看得不真切,只隐约见她她弯了眉眼,勾起唇角,与他淡淡一笑。待他想回她一笑,她已经转过头重新安坐,身侧的女郎凑身与她附耳低语,她含笑略一点头,礼貌又疏离。
是的,礼貌又疏离。
暌违十年,华堂再相见,她对他礼貌又疏离。
与旁人无异。
崔慎有些惶恐,安慰自己是错觉。
只是这之后,从早春到深秋大半年里,他逢初一、十五便来小慈安寺上香,于佛前静坐,候在此礼佛的少女。
终于在上月十五得了她侍女传话,约他于下月初一申时一刻,在后院厢房见面,道是有话与他说。
他如约而来。
满园丹桂飘香,沁人心脾,从接到她话的那一刻,华堂上的那点焦虑已消失殆尽。分明是人家知书达理,克己复礼,自己却患得患失!
叩响门扉时,少年还在这般嗤笑自己。
以至于推门入内时,屋中胜过桂花芬芳的浓烈香气,深秋寒风里不合时宜的汗水水雾,在一个瞬间扼住他思维。而满地凌乱衣衫,猩红点点的发皱床褥,又重新激起他的心绪。
“没事的,别怕!”
他几乎是本能地冲向榻前,一拳将宋琅掀翻在地,脱下襕衫将她拢住安慰她。
回首箭步朝向来不及穿衣遮体的男人继续挥拳。
长安繁华乡中的纨绔,哪里是边地常年驰马持枪的少年的对手!根本吐不出一句辨语,未几便已是鼻青眼肿,牙落吐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