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炭盆噼里啪啦作响,针包唰地一声全铺在榻上露出密密麻麻地细针。
“夫人你且努力喘匀气,待我施针后就没那么疼了。”
“好……”
华雀皱着眉头咬紧牙关,胸膛小心起伏费力地吸气。
门外赵明熙坐在台阶上,大雪落满肩头他都不顾,只掰着手中的麦秆咬紧下唇,流下的汗渍都浸湿了衣领。
一根根细针扎进个个穴位,额头上的毛巾换了一张又一张,直到扎至最后一针,炭盆里的火苗忽地翻了个跟头,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冷汗长舒一口气看向华雀。
“好了。”
额上的毛巾翻倒在枕侧,此刻的华雀已是满脸煞白,喘了几口气才渐渐有血色爬上了两颊,她气若游丝也不忘道谢。
“还说什么谢谢,夫人也要自己保重啊。”
大夫收拾着药箱连连叹气,他妇科圣手的盛名在梅州也算长久,干这一行听过数不尽的谢谢,但这一辈子干的也不开心,妇人生孩子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,凶险难当可谓生死关头走一圈,可这些女人偏偏在这凶险时刻倒什么都不怕,不管不顾起来,有些人甚至搭上自己一条命也要生孩子。
他是个老大夫了,见这样的事见得多了,也难受得很。
“要打仗了啊,这孩子生逢凶年,来得不凑巧。”
大夫隔着纸窗看到外面的鹅毛雪影,明明将将才十月底啊,天有异象却让百姓来兜底,庄稼冻死了大半不说,清贫的人家里也有老人冻死,赶这关头还要打仗,也不知道到明年开春能活下来多少。
“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