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欢鹂,稀里糊涂地,只感觉这世间在飞快地变样。
孩子是什么?
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,生出后会开口叫她娘的骨血。
她都体会不到。
只有徐阿嬷给她了答案。
“孩子对于一个娼妓来说,是她身上最干净温暖的东西。我不配做母亲,可是你能,世子是那样的疼爱你,将来你生出孩子,最宝贵的不是这个孩子带给你的荣华富贵,是你与世子的家,是将你们二人紧紧相连在一起的家。”
娼妓生来就是寂寞的笼中鸟,只有挣开牢笼飞向族群,才是归家啊。
欢鹂抱着虎头帽子,难以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徐阿嬷的嘴里说出。
不贪图富贵,不攀附权势,肺腑之言下流露的全是一个可怜的老娼对一个普通人的向往。
那双虎头鞋真的很可爱,鞋头的小老虎圆滚滚的,贴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好像都让冰凉的肚皮有了些温度。
欢鹂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“厚礼”,她起身准备离开,在走到门口时还是转身对瘫坐在原地抹泪的徐阿嬷弯了弯身。
“阿嬷,如果可以的话,希望我们还是能回到从前。”
回到从前纯粹的关系,你只把我当女儿疼,我还是会把你当作母亲那般尽孝。
可徐阿嬷擦了擦眼泪,叹息一声只说:但愿如此吧。
欢鹂走了,又一次离开了笼馆。
老龟公郝伯听见馆外的车辙响动后才从徐阿嬷的里屋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