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令夷刚下车便瞧见草棚里端坐着的九弟,两年时间不见,他长高了些,但隆起的脊背佝偻又消瘦,似乎变得不像是正当好时候的葱玉少年。
“陛下!”
见他来了,祈真勍恭敬的回身跪在地上,月白的衣袍落在尘土里,甚至没敢抬眼先瞧他一眼。
“还以为九弟在琼州活得不错,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。”
祈真勍抬起半寸,却仍不敢直视这个杀了两个哥哥的四哥,他知道自己这次行的每一步都是死路,他这辈子还未到二十却命数已尽。
但这都是他自己选的路,六哥待他如父如母,若不是六哥护佑他长大,他也不会有享尽清福的这十几年。如今六哥已死,唯一的血脉被陛下攥在手里,为了皇室稳固,定然是不会叫他活的。
他却偏想赌上一次,赌四哥不是真正无情的人,赌他用自己的性命还能换回一丝温情。
“四哥,真勍所行之事万死难恕,但能否请你看在弟弟以命相抵的份上,放过孩子!”
说完的刹那,他就听见对面高高在上的天子的一声嗤笑。
“九弟,为了你那个好哥哥,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我那时候放了你,本是为了咱们兄弟的情分,但你却只跟你六哥讲情面,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我呢!”
“陛下,真勍不敢!”缩在地上的身形佝偻的像只老狗,他明明已经吓得两手发抖,却还是再三恳请着。
“陛下!我愿意一命换一命!换给六哥孩子的一条活路。只要您放过他,我的亲卫会带他去琼州,永生永世也不会透露他身份的秘密,他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悄无声息的活过此生。”
这番恳求并没换来半点声响,不远处站着的帝王,如同把脚踩在了他头顶,没说话却好似说了一切,无声的蔑笑着他的异想天开。